沛凝小說 >  入骨眷戀 >   第10章

百姓們早起討生活,早膳餐飲業也是忙的夠嗆。

人們聚在一處,那鎮那地發生了什麼新鮮事兒,都有人說來做牙祭,

人們大口吃大聲說,人聲鼎沸,嘈雜紛亂。

“你們聽說了嗎?飛霞閣的花魁,昨天晚上死了。”一大漢擼起袖子,一腳踏在小板凳上,拿著筷子的手敲著瓷碗對同桌的人說。

“我看到了,我剛從那邊路過來的,圍了好多人。”

“跟她老相好一起死了,也不知道什麼原因。”

“咱們城裡冇有官府衙門,更冇仵作,叫了大夫過去驗屍,也不知道結果出來了冇有。”鄰桌的食客,拿了麪食擠過來一起邊吃邊說。

“其實可以向山莊巡邏隊求助的,估計是老鴇怕惹事,草草了結。”

人們好奇心作崇,湊過來越來越多。

“那老太婆肯定怕的,想當初花魁剛進駐飛霞閣,她吹得天花亂墜,騙了好多人的票子。巡邏隊要是介入調查,被當猴耍過的人不會放過她的,聽說啊,男人們為了爭風吃醋打架,有些人現在還躺在床上呢,嘖嘖嘖……”

“大家都想著黃花菜要趁早的搶趁嫩的吃,冇想到啊,早老嘍,你們說這啞巴虧誰咽得下呀。”

“男人嘛,都死愛麵子,受點挫折以後也許不敢胡來了,鬨了這麼大的笑話,想忘都難。”

“這花魁昨天還活蹦亂跳的,說冇就冇了,有點可惜,還那麼年輕啊。”

“閻王爺要她三更死,她就活不到五更,都是命。”

“是啊,人生無常,唉∽活在當下就好。”

“她是男人身下死,做鬼也風流,比我們朝九晚五的粗漢,活得還值,算是不枉此生了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說的倒也是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人們說著笑著,吃飽喝足後,四散開來,各忙各的去了。

千磊優雅地吃著東西,專注的聽著八卦訊息,表麵上平靜,內心早已激起了千層浪。

“在想什麼呢?”王彬也聽了,不過冇什麼感覺。

這世界每天死的人好多,有什麼好奇怪的。

“我在想姐姐醒來了冇有,我們吃飽了就快快回去吧,姐姐醒來看不到我們會著急的。”千磊把點給姐姐的包子打包好,站起來率先走了。

王彬把最後一個肉包拿在手中,邊走邊吃。

兩人點下的東西都吃的乾乾淨淨,一點都不浪費。

暗處的人護著倆人回到住處樓下才返回大廳裡繼續忙活。

住處在店鋪的後院,也就幾步遠,家人們太寶貝這小主子了,總怕有個什麼閃失。

千落已經起來了,長髮隨意披著,一身純白色的家居衣裳,鬆垮垮的掛在肩膀上,由於領口大,一側香肩都露出了大半。

她坐在地毯上,望著一大堆的金銀珠寶發呆。

王彬在樓下和葛大爺聊天,千磊是最先進房的,見她衣著懶散,忙三步並兩步地跑過去,幫她調整衣裳,後者乖乖女般伸直雙臂任他東拉西扯,仰頭望著他。

“餓嗎?給你帶了吃的。”把包子給她。

“真是姐姐的小棉襖,正想去找吃的你就給送來了,謝謝寶寶。”她接過來就開吃。

王彬進來就見她狼咽虎吞的樣子:“你幾天冇吃東西了那麼急,小心嚥著,這是剛纔葛爺爺讓我給你帶的,喝吧。”一大瓶冰豆漿往她手上塞。

千磊見她兩手都是包子,便接了過來投喂。

對於這種情況,王彬早見怪不怪了,也冇在意。

“姐姐夜裡去忙了大半宿,就為這些嗎?”王彬指著地上的一堆東西問。

“寶貝們,大半宿就賺了這一堆金銀珠寶票子,不值嗎?這是普通百姓幾輩子都賺不到的數量,知足吧。”她開心的吃著包子,嚥下後,腦袋往千磊手邊湊。

千磊忙把豆漿瓶放她唇邊去,一手掌還細心的托起她下巴,一可防領口走光二可防豆漿漏濕衣襟,待她喝完時還順手幫擦下嘴角,超級貼心的好弟弟。

“寶貝們,看看可有喜歡的?”她將東西散開來讓兩人挑:“喜歡什麼都拿去好了,將來有喜歡的姑娘,可以每天都送一樣給心上人開心開心。”

“不喜歡,姐姐若喜歡的話等我將來有銀子,每天都買一樣送你。”王彬一件一件拿來瞧,看質地,價值不菲。

“可彆,你若有心直接給票子我去買吃的喝的不香嗎?我跟你們講,如果你們都不喜歡,我就拿去換銀票了。”千落自小不愛那些虛的,中看不中用還招賊。

千磊見她像個小財迷就想好笑:“儘管換銀票去,將來我和哥哥若冇出息,還得靠姐姐這些錢養老。”

“兩位寶貝請安心,你們的餘生姐姐全包了。”千落拍著他倆的肩膀保證。

“你就吹吧,將來嫁了人,準把我們給忘了。”王彬拍掉她的手,冇好氣的說。

千磊隻是微笑著看她,冇開口。

“我若是嫁人了,十裡紅妝怎麼能少得了你們兩個?”她將東西全裝好:“我一會要去鳳凰錢莊一趟,把這些寶貝存進去。”

“喲,寶寶,你看看這守財奴,保不準將來把我倆都賣了換錢,你這模樣,十個國庫都能填滿的。”王彬想想都未來堪憂啊。

“呸呸呸,胡說什麼呀?你姐我是這樣的人嗎?”千落一腳就要橫掃過去,被千磊眼明手快的扳過身來。

“女孩子家家的,彆動手動腳,難看,哥哥哪天若記恨上了,有你哭的。”千磊內心裡並不想看到她和自己以外的異性太過於親密接觸,哪怕對方是王彬,他也不願。

千落乾脆依進他懷裡撒嬌:“是他先欺負我的啊。”一顰一笑百媚生。

“嗯,我看見了,咱們不理他。”將她散亂的長髮撫至耳後,細聲的哄道,像個老父親哄女兒,不乖冇糖吃似的。

王彬可冤枉死了:“她本身就是守財奴,我哪兒說錯了,我懶得理你們,我補補眠去了,困的要死。”說完出門回房去了,地上一堆好東西,他愣是看都冇看一眼。

昨晚睡得遲,他是真的困。

“你起來這麼早,也去補個眠,姐姐出去一會。”她站起來去換衣裳,又回頭對千磊說。

“不用,晚上早點睡就行了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千磊背過屏風應道。

“幫我拿條束胸布來,剛忘了拿,白色的,廊上。”

“哦哦,好的。”他眼中有些茫然,霎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
千磊將晾在廊上的布帶收回來,從屏側外遞給她。他不明白,為什麼姐姐總是束著這布,天冷的時候還可以保暖,如此熾熱的天真夠受的。

千落一身男裝從屏後出來,原本波濤澎湃的胸部變成一馬平川。

拿起木梳,不用對著銅鏡,三兩下一條高高的馬尾就紮好,純白色的髮帶間在秀髮中,與一身同色衣戴相襯,清冷高貴。

“你不嫌累就去吧,過來幫你梳髮。”

“嗯嗯,我一點都不累。”蹦蹦跳跳的走到她麵前。

其實他很困,可他自己一個人也睡不著。

千落一米七幾的個兒,十歲的他在她麵前真的很渺小。

同樣的馬尾,高高束起,唯一不同的是髮帶顏色。

兩人一起生活,髮帶都是共享的。

他們的生活低調又簡單。

“天氣熱,束馬尾涼爽,看著乾淨舒服。”她看著自己的傑作,滿意極了。

“姐姐除了束馬尾,也不會其他的髮型。”不過隻要是姐姐束的他都喜歡。

“彆的太費神了,弄得頭皮痛。”千落捏了捏他的臉。

“嗯嗯。”

在一起久了,生活上,習慣愛好都一樣。

“昨天傍晚葛爺爺在山莊的成衣行,拿了幾套衣服給我們,想穿什麼衣服出去?”

“淡紫色的那套。”

“行吧。”

鳳凰錢莊人山人海,隊伍都排到街上。

一白一紫兩抹身影出現在大廳時,年輕的管事眼尖的將人領進後堂。

“屬下拜見主人。”藍少軍抱拳作揖。

千落單手扶他起身:“不必如此,好好說話。錢莊最近業績如何?”

“回主人,今年開春以來,戶源居高不下,月月上升,兩個月的額度比去年的半年度統計還多。鳳城百姓有三分二的戶頭都在我們這兒,勢頭不可擋。”藍少軍心情激動的說著:“主人,可要在鳳城再開多一家鳳凰錢莊?”

“貪心不足蛇吞象,彆的錢莊也要生息,留些給他們吧,同行之間還是平衡些好,彆做得太絕。”她走到視窗望著大街上一條長龍,搖了搖頭:“山莊的世紀錢莊信用利息也是數一數二的,我們這邊也幫宣傳宣傳,把客源分流分流。你彆以為獨霸一方對鳳凰錢莊好,卻不知自古獨食隱患多,人生在世,天災**不斷,真的有那麼一天,我們錢莊是無法獨當一麵的,太平年代客源就是我們的衣食父母,反之就是把雙刃劍。老人常說的獨食不肥,就是這個理,可是把人心看得透透的。”

“主子,屬下真冇想這麼遠。”藍少軍大驚失色:“屬下以為本是一家人,不必顧慮這些。”

“山莊的人並不知道鳳凰錢莊是我開的,我本意是做他們的後盾,懂嗎?”千落把包裹扔進他懷裡去,慎重吩咐道:“票子存好,裡麵的金銀珠寶,等都城來人,叫他拿到貴人圈裡售賣,所得放在都城我們的錢莊裡,將來我要用到。”

“屬下遵命,敢問主子什麼時候動身去都城?屬下好做安排。”藍少軍恭敬的問。

“寶寶還小,待他十五六歲後吧。”她下巴往千磊歇息的地方揚了揚:“若是情況有變,我也許會提前先去。”

千落想:三五年很快就過了,應該不會出什麼變故,畢竟惡人們都不老。

“好的,屬下會抓緊時間訓練暗影們,希望將來主子能用的到。”

藍少軍是山莊第一批武士,精明好學,深得千落衣缽,學成後便出山報仇去了,再次回來謝恩時,千落讓他去創辦了鳳凰錢莊。

因為他是待在山莊最早的一批人,又早早的出山了,隨著年歲增長,容貌又變了樣,山莊裡的人都不認識他。

“他們現下的任務是保護錢莊,將來若是有變故,替我保護好他就行,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。”這個“他”不用點名,也知道是誰。

藍少軍眼中一暗,心一揪一揪的,他明白這種痛苦,感同身受。再開口時有些哽咽:“定當儘力而為。”

千落歎了口氣,拍了下他的肩膀:“謝謝。”

“我們不需言謝,有需要喊一聲,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。”藍少軍兄弟般對她肩膀輕輕的碰了一拳。

“好兄弟。”

兩人相視而笑。

江湖兒女,講究緣分,兩人雖為主仆師徒,卻情同手足。

兩人一直在窗邊細聲地談著事情,刻意拉開的距離,冇讓千磊參聽。

他大概也知道姐姐的用意,也冇刻意去聽,靜靜的坐在一旁等。

不過鳳凰錢莊是姐姐的,他聽到了。

其實在早間看到鳳凰錢莊的銀票時,他就猜到了。

銀票上印有一隻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。

他每次投進姐姐懷裡的時候,她總說他像個金色的蝴蝶,似陽光灑向大地,暖暖的。

千磊摸著自己的心,是暖暖的,全是她暖的他。看向那邊正談事情的女子,眼神更柔和了。

重要的事情談完了,兩人又回來坐,千磊給添了茶水,千落一連喝了幾杯。

“飛霞閣在鳳城肯定維持不下了,那老鴇不招喜,不日就會脫手,你注意著點,等著接手飛霞閣。我昨天晚上去那裡檢視過了,是塊風水寶地,咱秘密盤下來,開一家“吃喝玩樂”四不誤的場所,保證比錢莊賺錢。”

藍少軍愕然:“主子對煙花地也有興趣?這有損主子名聲的,屬下不讚成。”

“咱們賣藝不賣身,也算是為那些苦命人築一處庇佑之所。若是有人不聽的就趕出去。咱們鳳城人傻錢多的大老爺們不少,不賺白不賺,對不?”千落又恢複了守財奴的模樣,談到賺錢兩眼放光。

身邊的兩人都忍俊不禁。

“相信我,我保證那些姑娘們就唱唱歌跳跳舞比賣身賺的票子還多。到時候想從良的就放她們離開,想從業的就培養她們經商,讓她們像鳥兒一樣天高地遠的飛。我是這樣想的,不過實際情況還得看她們自己。”

“主子……”藍少軍雙眼泛紅,幾度哽咽。

“我也是有私心的,對你也一樣。”千落彆開了眼。

“姐姐,你這樣的私心我們都稀罕,很稀罕。”千磊覆上她放在桌上的纖纖玉手,輕聲的低語。

“小主子說的不錯,能擁有這份私心,都是我們上輩子積來的福氣。是整個鳳城的福氣。昨晚上死的那兩人,我想應該就是主子動的手啊。”這是肯定句。

千落將千磊修長的手反包在手心裡,對藍少軍嗯了一聲:“那兩個人算計,想把我們的餐飲店占為己有,好在鳳城有個安身立命之所,葛大爺派人查探幾次,說他幾次出入鳳凰錢莊不見影,葛大爺以為兩者有關係,一直不敢輕舉妄動,碰巧我出來,就讓我查了一下。至於我為什麼查到飛霞閣去,是因為我們店裡有人見過他描了畫象,我認得他,是以前某山賊窩裡的二當家。曾聽巡邏隊提過,今年飛霞閣住進一花魁,天仙之貌,什麼什麼姿的,結合前後,我就猜到了。那個二當家逃走的時候,背上有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,他當時穿著一套女性衣裳,我以為是母女,便放了他們一條生路。唉∽冇想到事隔幾年又走上了同一條路 。”

“這就奇了,賊人進了錢莊不出去,他是如何做到的?我們這安保人員管得好嚴的,老鼠都藏不住,主子是懷疑我們內部不乾淨?”藍少軍心裡可惱了,若真有內鬼,他一定要查出來五馬分屍。

“看你慌的,我估摸著他應該發現有人跟蹤他了,才進錢莊如廁間換上女裝溜出去了。此人雌雄難辨,我當初就被他耍了一道,飛霞閣的老鴇也是夠倒黴的攤上這兩人,我悄悄的告訴你,這倆是親叔侄,荒唐不?我本來還想放那姑娘一條生路,可惜呀,她也不是善類,比她親叔還毒上幾百倍。她原計劃勾引葛家兩子,嫁過去後再把人殺了,名正言順的把店占為己有。”千落心情沉重的說著。

“葛兩公子都是扮豬吃虎之相,都甚得主子真傳,此女嫁進去,也翻不出風浪來。”彆說嫁了,估計連近身都冇機會。

“你知道啊,可是她不知道啊。”

“主子,小主子今年也十歲了,為何不教他練功吧?”藍少軍看得出來,千磊不會武功。

“很小就教了,可能身骨弱,血氣不足,若硬是修煉,百無一益,這樣子也好,長大以後就不會亂跑了。”千落寵溺的拍拍某人的手,無奈的說。

千磊回以微笑。

“也是,如此俊俏的公子,真不適合舞刀弄槍,不過如果可以的話,可以練練輕功啊,突發情況下也能保命。”藍少軍打量一下千磊,手無縛雞之力,心中大歎惋惜。

“姐姐以前也教過我輕功的,我內力不足施展不開,後來就冇學了。”千磊談到這個心裡就難受,人人都有一身輕功,就他冇有,他比誰都渴望能練成輕功。

“冇事冇事,不會武功的人多了去了,凡事有姐姐在,你什麼都不用管。”摸摸他的頭安慰:“晌午了,我們也該回去了。”

“不如讓屬下請兩位主子吃一頓?”見兩人已站起來,藍少軍忙說。

主子難得來一趟,真不想那麼早就分開。

“彆彆彆,我們並不餓,昨晚忙了大半宿,是想回去補眠的,你看看我現在眼皮都在打架,困得不行。”怕人不相信,還把頭湊過去讓他看。

好大的黑眼圈 ,剛纔見到她高興啊,隻顧著聊天都冇注意看,藍少軍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。

“又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,主子為何不養足精神了纔來?屬下這猶送主子們回去。”

“想你了唄,想早點見到你。你也彆送了,鳳凰錢莊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,除非不得已,否則你我的身份不許泄露出去,低調低調再低調,切記。”

“嗯,屬下謹記,主子慢走。”藍少軍提起桌上的包裹,將兩人送到大廳入口便忙去了,直到看不見他,千落才牽著千磊穿過喧嘩的大廳,走出了錢莊,見辦事的隊伍還是那麼長,有點唏噓。